放生鳥

[歡] · 發表於 2011-2-15 19:38:03

本帖最後由 [歡] 於 2011-2-15 20:14 編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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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── 吱── 吱──

店裡滿屋的籠中鳥不停哀嚎著，

等待重獲自由的那一天。

「找您50元，這是您的鳥，歡迎再來！」

幸運的，我總算等到好心人把我買回家。

我帶著雀躍的心度過每一天，

每一個有水、有飼料的早晨，

每一個有人關心、有人照顧的夜晚，

細心的呵護、無微不至的溫柔。

趴在桌上看著籠中的我，

我天天聽你細述心裡話，

只見你的眼眶總有淚光打轉。

我只是一隻籠中的鳥，

對不起，我沒辦法安慰你，

沒辦法給你擁抱、給你勇氣，

吱── 吱── 吱──

或許你聽不懂，

但我想說：「別哭了，有我在好嗎？要加油！」

一天一天的度過，

無時無刻都在創造我們之間的回憶，

或許你聽不懂，但我還是吱吱叫著：

「我好依賴你，真的好喜歡你。」

我也常常跟你說我的心事，

即使那時你在拖地、看電視、跟朋友聊天 ......，

你依舊不忘回過頭對我微微笑。

某一天你突然開始對我說：

「外面的天空很高、很遼闊，或許我該還你自由。」

咀嚼在口中的飼料逐漸失去了味道，

你一如往常的用那充滿嘆息的語氣又說：

「我沒辦法一直養你，我也不該一直把你關在籠子裡。」

..................，

沉默了，

窗頭外詭異的下起太陽雨，

我小小的身軀瞬間僵硬不得動彈，

什麼也聽不到了，

只見你的眼眶有淚光打轉，

只見外頭的雨傾盆的落下。

這幾天我不停在籠子裡跳上跳下，

你依然坐在沙發上頭也不回的看著電視，

唧── 唧── 唧──

我用尖銳的叫聲吶喊著：

「你怎麼忍心、怎麼捨得不理我？」

你起身向這兒走來，我突然燃起一片希望，

我以為你終於聽懂我說的話，

沒想到，只見你面無表情的提起籠子，

莽莽撞撞的走下樓梯，

打開了籠子的門，便把我丟在那兒，

剛剛那段樓梯給我帶來的折騰還沒平息，

頭昏腦脹的我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說：

「展翅飛吧，你自由了！」

我站穩了腳，清晰了視線，

看著眼前開著的籠門，

此時的我回過身才發現，

他走了。

我沒注意剛剛那句話他是用什麼口氣跟我講，

我沒注意到他最後看我的樣子是什麼表情，

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......。

現在該怎麼辦？或許我真的該走出籠子外，

飛向那片很高、很遼闊的天空，

我鼓起勇氣踏上柏油路，

當我跳出籠子的那一刻 ── 我跌倒了，

靠著翅膀的力量緩緩站起來，

深深的吸了一口氣，

展開翅膀為飛翔做好準備。

啪── 啪── 啪──

我一再的努力振著翅膀，

突然發現，有點痛，

「不妙，原來我斷了我的右翅 ......。」

唧── 唧── 唧──

我放聲大哭著，

期待我能被放回籠子裡，

期待再一次的細心呵護，

期待你無微不至的溫柔。

但我知道 ......，

就算我哭得再久、再大聲，

你都聽不到了。

或許是因為沒辦法再養我，所以趕我走，

我可以少吃一點呀！

或許是因為希望我能自由，所以放我走，

現在我得說：「我不會飛。」

走出籠子我得到的不是自由，

而是開始虛無飄渺的流浪 ......。

吱── 吱── 吱──

「別哭了，有我在好嗎？要加油！」

就算你聽不懂，

噢不！就算你聽不到，我還是想關心你，

但我不得不自己習慣一個人度過，

每一個沒被注意、沒人在乎的夜晚。

自己嗚嗚的暗自哭泣，心想：

「你怎麼忍心、怎麼捨得丟下我？」

還是先謝謝你 ......，

謝謝你，

曾為我準備每一個有水、有飼料的早晨；

謝謝你，

為我創造了那些多麼美好、難忘的回憶。

我知道，

我知道你不忍心也不捨得，

但 ......，逼不得已。

或許你不會知道我翅膀斷了，

或許你也不知道我正在流浪，

你不知道的事可能太多太多，

而我也不知道，

這樣的我，

可以讓生活維持幾天？

我只知道，

「我好依賴你，真的好喜歡你。」

我是隻被放生的鳥，

我 ──

應該要自由。

2010.10.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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