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天使

lovelyeva

相信天使。

躺在病床上的妳，緩緩閉上眼睛。我看著流過妳臉龐的淚，「那只是神經的自主反應。」護士淡淡的對我說，伯父、伯母望著覆上白布的妳，沉默不語。「謝謝妳來看她，她一定很高興的。」妳的哥哥緩緩的說，他拿出一張紙交給我，沒有多說什麼，我走在反映著倒影的大理石走廊，和妳反方向。「我恨妳！」兀自的離去把我丟在這裡，妳之前說妳已沒有留戀，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….還是妳從來都不曾喜歡我？跪倒在大理石牆邊，忍了多年的淚水終於潰堤。

那天，是我，吳.恬.馨.考上醫學系的早上，天，很藍，藍的透明。

睜開雙眼，窗外的雨很急的打在玻璃上，我爬起來折好棉被往書桌走去。翻開桌上成堆的病歷，患者的X光片一張張記錄了癌症的肆虐，也嘲笑了我的無能，我只能不停不停的告訴患者他得了癌症，然後追趕著越來越擴散的癌細胞….就好像以前畫水彩時無能為力的用衛生紙嘗試將溢出的顏料吸乾，只是以前都有妳幫我、都有妳安慰我，現在卻只能自己一個人堅強著。


「吳醫師，我女兒的病真的是癌症嘛？」「太太，你們家族有沒有人是因為癌症過世的呢？畢竟癌症通常是有遺傳性的。」那位母親著急的搖搖頭緊握著一旁女兒蒼白的手。「我想，也許留院觀察一下比較好，有可能只是單純的藥物過敏。」又是一個癌症的患者，我呆呆的看著那母女兩蹣跚的背影，她，跟妳好像，知道自己是癌症時只是淡淡笑著好像早知道一切似的，憑什麼？醫生只是用來說出事實的機器嘛？「喲！林先生您復原的很快呢！沒有再吃檳榔了吧？」「對呀！吳醫生妳真厲害，我跟妳說…」我還記得那時我坐在妳床邊，妳問我以後要當什麼？我只是隨便帶過，畢竟我真的想不出沒有妳的以後會變成怎樣，「隨便吧！我去賣口香糖好了。」妳笑了開始跟我天南地北的聊起來，就好像妳只是得了一個小感冒似的，當我起身的那一剎那，妳說妳希望我可以當醫生「最好是能治療癌症的那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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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E/ ~6 ]7 f( _2 k3 c可是妳不知道，當我達成的時候妳已經離開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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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S  f! A+ L# M拾起筆形手電筒，「抱歉，總共要去哪些房間呢？」我轉過身問那個臉臭臭又嚴格的護士，「503.513.323，還有323是新住院的要帶新的病歷。」是誰？是誰得了血癌？新來的…是早上那個女生嘛？「楞在這裡做什麼？快點啊！」
「抱歉，打擾了！這是巡診的時間所以我需要耽誤您一下子。」女孩從一塵不染的病床上坐了起來，很緊張的望著我，先前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已不復見，「其實妳不用太擔心啦！只是檢查一下下….媽媽不在沒關係.」我適時打斷女孩急切的手語動作，「嗯~胸口會悶嘛？頭痛.胃還是脊椎？」沒人回答，我抬起頭看見女孩用手指指嘴巴後搖搖頭，她不會說話？女孩看出我的窘迫，對我招招手示意我走過去她身邊，她打開一台手提電腦，飛快的打了幾個字『可以在這問我一遍嘛？麻煩妳打字了！』我接過電腦『我說，妳胸口會悶嘛？頭痛.胃還是脊椎會不舒服？』女孩偏頭想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她快睡著了，『我沒有任何感覺了，這樣算什麼呢？』-』』呵呵，老天爺你幫幫忙吧！『那妳方便讓我做一個身體檢查嘛？』女孩點點頭『要脫衣服嘛？』我整個楞在一旁，真是配合的病人啊！不過打開電腦之後的她明顯自在許多，我偷偷叫她「電腦女孩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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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G  _, Z* s% v; ^  m% S其實，我不否認自己對她有著極大的好奇心，那種感就好像妳第一次幫我化妝時一樣，我看著妳拿出瓶瓶罐罐「拿去，這是遮瑕膏，粉餅，眼影，唇蜜，還有保濕水，嗯~別忘了腮紅。」我看著桌上一排的化妝品，覺得真是夠了，只是出去聚會何必大費周章？但是當妳打開罐子時，每一瓶不同的花香味道都讓我越來越好奇，「這是我哥從法國帶回來的，不錯吧！」我點點頭，感受著妳手指滑過臉龐的觸感，冰冰的卻很柔軟，很舒服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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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I! t) a0 E6 {- W$ [「小姐，在畫室洗手檯旁邊睡覺很不好喔！看一下鏡子吧！」妳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。鏡子中的我和平常的我很不一樣，白白的臉卻是白裡透紅、眼睛下方用粉色紫色及藍色畫了細細一圈，上方則是霧般的藍，「我知道妳最喜歡藍色。」我朝妳笑了笑，看著淡橘色的唇蜜泛著珍珠光澤，「妳脖子的顏色挺白的，我只有打一些粉。」有氣喘的我脖子當然很白，「為什麼妳有那麼多針孔在權骨上？」妳拉開我的衣領，指著密密麻麻的針痕「因為我有心臟病，不過話說回來，妳真的好會化妝喔！」妳牽起我的手，拉著我離開浴室，我們給老師看過完成的畫之後便走出大樓。星期六的陽光撒在身上，暖暖得很舒服，我們站在公車站排前靜靜等著妳的同學，「對了，如果妳喜歡，我倒是挺樂意永遠替人化妝說。」當時的我沒有瞭解這句話的意義，只是高興很久….或者應該說，當時的我心中那個位置並不屬於妳。

, ^( R4 x% x& E9 N5 ~  M6 l[ 本帖最後由 piinshyan 於 2008-10-30 01:38 編輯 ]